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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葬经后续 龙飞有妖气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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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飞有妖气

    男女主角分别是李玉芬玉芬的其他类型小说《鬼葬经后续》,由网络作家“龙飞有妖气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有一种人,是专门靠死人吃饭的。人死以后得入葬,需要有人引路撒钱,起灵抬棺。如果死者死的惨,缺胳膊少腿,还必须有专人把残缺的尸体缝合。要是死者死的有冤屈,头七的时候闹的一家不得安宁,或者出殡时棺材抬不动,就得找人给尸体“听棺”。在民间,这些杂七杂八的行当俗称“白八门”。我叫张五满,是白八门里正宗的抬棺人,抬棺人在行话里俗称白杠子。我从十三岁开始,就跟着师傅学起灵抬棺,师傅带了我五年,后来他死了,我才自立门户。师傅死的很蹊跷,也很诡异,是白八门里面很离奇的一桩悬案,现在回想起来,我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。当时我害了一场病,一连在床上养了两三个月,那段时间接到生意,都是师傅一个人去的。有一次,师傅接了生意,到六七十公里之外的一个村子给人抬棺,...

章节试读

有一种人,是专门靠死人吃饭的。
人死以后得入葬,需要有人引路撒钱,起灵抬棺。如果死者死的惨,缺胳膊少腿,还必须有专人把残缺的尸体缝合。
要是死者死的有冤屈,头七的时候闹的一家不得安宁,或者出殡时棺材抬不动,就得找人给尸体“听棺”。
在民间,这些杂七杂八的行当俗称“白八门”。
我叫张五满,是白八门里正宗的抬棺人,抬棺人在行话里俗称白杠子。
我从十三岁开始,就跟着师傅学起灵抬棺,师傅带了我五年,后来他死了,我才自立门户。
师傅死的很蹊跷,也很诡异,是白八门里面很离奇的一桩悬案,现在回想起来,我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。
当时我害了一场病,一连在床上养了两三个月,那段时间接到生意,都是师傅一个人去的。
有一次,师傅接了生意,到六七十公里之外的一个村子给人抬棺,我本来以为师傅三四天时间就会回来,但他一走,连着一个月都没有消息。
我心里着急,到处去找,却没能找到师傅。
又过了两三天,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,我隐隐听到了一阵敲门声,我下意识的认为,肯定是师傅回来了,赶紧就跑去开门。
当我打开院门的那一瞬间,被吓了一大跳,脑子一下子就空了。
敲门的人很瘦,满头的白发,这人微微耷拉着脑袋,眼眶深陷,眼圈微微发黑,整张脸皮包骨头,瘦的像鬼一样。
但是我很快就反应过来,这个鬼一样的人,真的是师傅。
我根本想象不出来,就那么一个月的时间,师傅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“师傅,您这是怎么了?”
师傅不说话,进门就坐到了屋檐下头,过了至少十几分钟,他才慢慢抬起头,说道:“我的脑袋丢了。”
“什么?师傅,您......”
“脑袋,我的脑袋丢了......”
听到师傅的话,我有点毛骨茸然的感觉,可是再追问,他就什么也不肯说了。
到了第二天,师傅弄了块木头,用刀雕刻。起初,我不知道师傅雕的是什么,等这块木头雕出轮廓,我才看出来,师傅把木头雕成了一颗人头。
而且,这颗人头的眉眼五官,跟师傅一模一样,简直就是他照着自己的长相雕刻出来的。
我不肯罢休,还是缠着师傅问,师傅没有直接回答我,反倒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他说,世间千百条路,无论生路还是死路,总要有人去走。白八门的人,命数都不会太好,但我还是得继续做抬棺人,绝对不能改行,因为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,如果离开白八门,就会有大祸上身。
过了两天,师傅不声不响的独自出门,一直没有回来,我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。
我忐忑不安,想去找他,但又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。
第四天的晚上,院门又一次被人砰砰的敲响了,我当时觉得是师傅回来了,根本没多想,急匆匆就去开了门。等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,尽管我胆子很大,却也吓的一身鸡皮疙瘩。
院子外面站着一个人,浑身上下血糊刺啦的,从他身上的衣服来看,就是师傅。
师傅的脑袋没了,脖子上有一道非常平整的切口,就好像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子,一刀把师傅的脑袋给砍了下来。
他是顶着那颗自己雕刻出来的木头脑袋回来的,勉强算是凑了一具全尸。
我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死的,白八门里面有些事,真的非常诡异。我总是不甘心,暗中查了很久,也没有查出任何线索。
从那以后,我自立门户,接替师傅做了正经的抬棺人,农村乡下土葬的人还是很多,我隔三差五的接个活儿,勉强糊口。
有天晚上十一点多,我都准备睡觉了,院门突然被人敲响,打开门之后,我看到是师傅以前的朋友,我一直喊他毛叔。
毛叔在白八门里也很有名头,我们本地的丧葬风俗,死者出殡的时候,最前面会有一个人,拿哭丧棒,撒纸钱开路,叫做引路人,这个毛叔就是引路人。
毛叔在白八门混了半辈子,一手“三节高”的绝活,他引路撒纸钱时,一叠十六张纸钱抬手撒出去,能分出三层,自下而上一层层散开,天女散花似的。
毛叔半夜、敲门,也不算是意外,以前师傅还在的时候,毛叔就经常来找师傅,给他介绍生意。凭着毛叔跟师傅的交情,如今真有了什么白事买卖,他肯定还是会照顾我的。
“毛叔,您怎么半夜来了?先进屋说。”
“不进了,不进了......五满,我就几句话,在这儿说完就行。”
一直到这时候,我才发现毛叔不是一个人来的,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,那两个人耷拉着脑袋,身上是黑衣服,在夜色里不太好察觉。
“五满,有个白事买卖,要请你帮忙起灵抬棺。”
“行,毛叔,您说下时间地点,我一定准时去。”
“八天之后,红石村,正午出殡,从村子里头到村后的坟地,大概有十二三里的路。”
“红石村?毛叔,您不就住在红石村吗?是村里的人过世了?”
“不是给别人抬棺。”毛叔的脸一下子就变的惨白惨白的,说话的声音也微微发颤:“是......是给我抬棺......”
“毛叔,您可别开玩笑。”
“这种事情,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,五满,今天我请你帮忙,的确是给我抬棺,我......我的脑袋丢了......”
毛叔的话让我浑身上下好像触电一样,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,鸡皮疙瘩冒出来一片。
这句话让一下子回想到了三年前的往事,师傅临死之前,也说过自己的脑袋丢了。
我的眼神有点慌乱,忍不住朝周围瞥了瞥,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,云遮星月,陡然间,我模模糊糊的看到,跟着毛叔一起来的那两个人,好像都没有影子。

我平时很少跟漂亮女人打交道,被大甜瓜这么一夸,就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小哥来找我叔叔,是破事的?进来说吧。”
大甜瓜侧身让开一条路,我这边刚跨过门槛,大甜瓜也不知道是没看见玉芬,还是觉得玉芬太磕碜,反手就啪的关上了院门。玉芬没防备,大圆脸一下就被门给掩住了。
大甜瓜一说,我才知道,铁拐李是她嫡亲的叔叔。铁拐李这个人倒是没有什么架子,我来找他破事,就必须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,所以,我就跟对方交了个底儿,说自己是白八门里的白杠子。
“白八门的白杠子?”铁拐李的个头不高,坐在凳子上,小身板也挺的笔直,就是两条腿一长一短的不太协调,他翻了翻眼皮子,问道:“白八门里最有名的白杠子,叫梁勇,你知道不?”
“梁勇......那是......那是我师傅。”
“是梁勇的徒弟?”铁拐李的口气一下子就亲、热了起来:“你师傅跟我十多年前打过交道,虽然不算熟,我也知道他是个讲究人。”
当年,铁拐李的亲哥哥,也就是大甜瓜的父亲去世,反正中间夹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铁拐李恰好不太方便,辗转托人求到我师傅那里,师傅最后帮着把丧事圆圆满满的办完了,很让铁拐李感念。
后来,铁拐李回到家乡,还专程去找我师傅表示感谢,只不过师傅那时候刚刚搬了家,铁拐李没找到人,但那点情义,他还是铭记在心的。
“小伙子,我问句不该问的话。你师傅他,现在是不是......”
“嗯。”我心里泛起一股酸楚,点了点头:“我师傅过世了,三年前过世的。”
“也是啊,你师傅要还在的话,你有什么事,他自己就给你办了,也用不着来找我......”
“小哥,你叫什么名字,今年多大岁数了?”
铁拐李的话还没说完,大甜瓜就在旁边插嘴问,我如实说了一下,大甜瓜笑的和一朵花儿一样,拿了一盒没拆封的红塔山,又给我沏了一杯茶。
“大侄子,你放心,凭着你师傅的面子,你的事我尽心给你办,你......”
“小哥,你这都二十出头了,找了对象没?有人给说媒吗?”
“你歇歇吧。”铁拐李的话又一次被大甜瓜给打断,就显得有些不满意:“我们在说正事,你捣什么乱,你怎么就跟没见过男人一样?到一边去。大侄子,咱们接着说,你遇上什么事了,跟我讲一讲。”
我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讲了一遍,铁拐李听到一半,脸色就不对劲了,神情之间也有些尴尬。等我讲完,他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大侄子,你师傅的情义,我一直都记着的,要是遇见别的事,我哪怕多费点力气,也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,只是......”
“这件事很麻烦吗?”
“大侄子,实话实说,你的事,我可能办不了,真是......真是对不住......”
“别啊。”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一旁的大甜瓜就急了:“事都没办,怎么就办不了?叔,这小哥还年轻着呢,你只当做做好事,帮他一把。”
“不是我不帮,实在是......”
“叔,你平时教我那些仁义道德,你自己都忘了?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你帮帮这小哥,给自己造个七级浮图,也算弥补弥补你年轻时候办的那些烂事。”
“别......别胡说,我办过什么烂事......”
“我爸说的,你十几岁那会儿扒着李寡妇的墙头,偷看人家洗澡,李寡妇家的狗撵的你到处跑,还有......”
“别胡说!那都是没有的事!”
“叔,你就帮帮他吧,这小哥怪可怜的,你不是也说了,他师傅当年还帮过咱们家吗?”
大甜瓜在帮我说好话,看得出来,铁拐李是个软心肠,而且确实也念着我师傅的好。
“你啊......”铁拐李看看大甜瓜,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:“上次那个年轻后生,明明是自己作死,惹了不该惹的事,你替他说话,撺掇我给他破事,最后差点把我也给陷进去,我觉得自己迟早得死到你手里头......”
“哪里有那么严重,叔,你是有福的人,长命百岁。”
铁拐李明显动摇了,他又犹豫了一会儿,把我单独喊到屋里,关上了屋门。
“五满,我不想瞒你,你这个事有很大的忌讳,实话实说,我没有什么把握。”
“李大叔,你是不是听说过这种事?”我觉得铁拐李应该知道类似的事情,否则的话,他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。
“听说过,就因为听说过,才知道自己没把握。这件事,不要说给你帮忙了,就算我给你说一说,都可能有禁忌。”
铁拐李越是这么说,我心里的疑惑就越深,这件事情愈发的神秘莫测,让我急于知道其中的隐情。
可是,铁拐李已经这样说了,我也不想勉强他,虽然我急着处理这事,却不能硬逼着人家去冒险。
“李大叔,我是白八门的人,有的情况我心里有数,要是这件事不能提,那您就不用说了,我另外再想办法。”
“还能想什么办法?五满,你这次真的是摊上大事了。”
“大事?李大叔,我摊上什么大事了?”
铁拐李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,他皱着眉头想了想,接着朝我的脖子后面摸了一下,说道:“要是我没猜错,你脖子上面,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红印,现在红印还不太明显,再过上一段时间,印记就会凸显出来,红印会沿着你的脖子绕一圈,等红印绕够一圈,你......你的脑袋就要掉了。”

一听到这阵敲门声,我立刻改变了主意。情况越是诡异,就越是可能隐藏着什么。
阴楼里积水还是一米来深,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玉芬固定了一根绳子,我顺着绳子就爬了下来。
这种阴楼一般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门,因为深在地底,要窗户也没用。
等我和玉芬一前一后下来,周围就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,再也没有任何声音。
阴楼的门大概有一米五那么宽,门板是木头的,很厚实,我蹚着一米深的积水,稍稍走了两步,我这么一动,积水泛起一片涟漪,紧跟着,厚实的门板仿佛不堪重负,直接倒了下来。
倒塌的木板在积水中起起伏伏,缓缓的漂到了一旁,没有门板,这座阴楼里的情景,就大致映入了眼帘。
阴楼估计有二十多个平方的样子,以前的守墓人在这里生活,肯定有一些生活用品。我看了一圈,只看见一些漂在水面上的瓶瓶罐罐,还有腐烂的认不出样子的桌椅。
整座阴楼完全都被水给淹没了,什么也看不出来,但我觉得,这种地方应该是藏不住人的。
想要彻彻底底的搜索,只能等所有积水都消失之后再说。
“咱们刚才应该是听错了。”玉芬指了指漂在水上的破桌子烂凳子,对我说道:“估计是这些东西漂来漂去的,撞到屋门了。”
玉芬这个解释听上去好像没毛病,但经不住推敲,刚才的敲门声,我听的很清楚,很有节奏。
“应该不是凳子撞到屋门了。”
“那是啥?这屋里都水漫金山了,肯定藏不住人啊。”
我还是不甘心,慢慢的踩着积水,绕着阴楼巡视。我在前面,玉芬在后面,走到一半的时候,我的感觉就很差劲。
我觉得,这个地方除了我和玉芬,好像还有其他人。
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,我说不清楚,但感觉越来越强烈,让我产生了浓重的危机。
我回头对玉芬使了个眼色,玉芬顿时也紧张了。
我们绕着阴楼走了整整一圈,那种身后有人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强烈,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一米深的积水,会对人的行动造成很大阻碍,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,我和玉芬一定会很被动。
尽管我不甘心,但这座阴楼就在这儿,总不可能原地消失,我们只能等到积水退去之后,才能更稳妥一些。
想到这儿,我就打算先上去。
玉芬顺着绳子先爬了上去,我跟着也抓住了绳子,手腕一发力,刚想朝上面爬,陡然间,我觉得身后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人,那种浓重的危机感也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我猛然回过头,身后还是空荡荡的。
这时候,我的腿好像被一只手给扒拉了一下,鸡皮疙瘩顿时冒出一大片。我的反应很快,手里的钢钎立刻朝着积水下面捅了下去。
紧跟着,我看到水面下慢慢浮起了一个人。
毫无疑问,这是一具尸体,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,尸体没有腐烂,完全风干,和农家吊在屋檐下的腊肉一样,浑身上下硬邦邦的。
我的眼皮子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一下,因为这具干尸没有脑袋。
干尸在浑浊的水中起起伏伏,随即,我就看到干尸的左手上面,缠着一个小小的铃铛。
这是一只铜铃铛,本来应该是挂在人的脖子上的,悬挂铃铛的细绳断了,绕到了干尸的手上。
我的手有些发抖,用手电凑近了仔细的观察了一下,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一圈。
在很早以前,白八门的抬棺人都有一只铃铛,传闻是有辟邪镇尸的作用。到了后来,这种铃铛渐渐就变成了一种标识,懂行的人看到铃铛,就知道对方是白八门的,而且知道具体的职业。
眼前这只铃铛的内壁,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梁”字。我不会看错,这是师傅的抬棺铃铛。
师傅的抬棺铃铛出现在这儿,说明了什么?必然说明他在若干年前,曾经来过这座阴楼。
铃铛的绳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断裂,抬棺人更不可能随意的把自己的铃铛丢掉。如果沿着这个思路分析的话,我就怀疑师傅当年在这里可能跟人动过手。
就是在激烈的打斗中,这只铃铛才遗失了。
我带着铃铛爬了上去,阴楼里的积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蒸发,我和玉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。我琢磨了一下,就打算继续朝前走,等把山里的情况大概摸索清楚,积水估计就会蒸发很多,到那时候再来仔细的看看。
这只铃铛是个意外的发现,同时也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。我甚至怀疑,不仅是我师傅,就连毛叔,还有当年那几个找过铁拐李的人,或许都来过王川山。
这是一条隐秘的线索,他们可能就因为来过王川山这种见鬼的地方,所以才会掉了脑袋。
一想到这儿,我心里就觉得很冤枉,我以前根本没来过王川山,却还是被缠上了。
我和玉芬休整了一下,接着就继续前进。刚刚下过大雨,山路更加崎岖难行,我们走走停停,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,就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小村子。
王川山里面以前是住着人的,后来人都走了,村子肯定也就跟着荒废。
即便是荒废的小村子,肯定也不能错过。我和玉芬靠近荒村的时候,恰好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缕余晖,过不了多久,整个荒村就会沉浸在夜色中。
说实话,从我进入王川山之后,感觉就一直不好。荒村里空无一人,只剩下东倒西歪的破房子,还有残垣断壁,让人心里很不踏实。
我不想冒险,就不打算连夜进村,不管怎么说,到了白天总会好一些,所以,我就决定在村子附近凑合着休息一晚,等第二天白天再进村查看。
哗啦......
这时候,一阵山风呼啸而来,我一转头,立刻就看到风里席卷着密密麻麻的白纸钱,一窝蜂似的朝这边飘来。
纸钱很多,躲都躲不及,玉芬人高马大,动作没我那么快,脸上啪的贴、上了一张纸钱,等他把脸上的纸钱拿下来的时候,我们俩同时就傻脸了。

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心慌看花了眼,等我再凝聚目光望去的时候,半空中的云就彻底遮住了月光,那两个人似乎朝后面退了退,一下子就完全隐没在浓浓的夜色里。
“毛叔,咱们不是外人,有什么事,您仔细说说。”
“五满,不打紧,我也活了大半辈子,够本了。这个忙,能给我帮帮吗?”
“毛叔,给您帮忙,没说的,我一定帮,可是......”
“只要你肯帮忙就好,五满,八天之后,到红石村去。”
毛叔似乎什么都不肯多说了,给我交代了时间和具体的地点,转身就走。
这件事让我嘀咕了好几天,第八天早上天还没亮,我和自己的搭档就提前动身上路,赶往红石村。
我这个搭档算是发小,一起光屁股长大的,一米八的个头,黑黢黢的大脸盘子,阳刚气十足,就是名字磕碜点,叫李玉芬。
李玉芬的父亲是个老迷信,以前农村家里有人怀孕,一般都会请先生判断胎儿是男是女。玉芬他爹认识一个姓王的阴阳先生,非常虔诚,见王先生如见历代祖先。
玉芬还没出生的时候,王先生就断定必然是女孩,而且是天上的七仙女转世,还帮忙给取了李玉芬这个名字。
等玉芬一出生,一家人都傻脸了,王先生死鸭子嘴硬,说是七仙女半路有事,又回天庭了,所以生下来是个男孩,王先生还说,他已经把李玉芬这个名字在神仙那里申请特殊保护了,所以不能改动,无论如何都要叫这名字。
就这样,一米八的老爷们得名李玉芬,不仅我们喊他的时候觉得古怪,玉芬自己也别扭了二十年。
不过,有一点王先生倒是没瞎说,玉芬和我一样,都是满五行的命格,满五行的人不进白八门,就会有祸。我师傅在世的时候,玉芬就隔三差五的来打下手,等我自立门户,我们就成了铁搭档。
我们赶到红石村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钟,我以前只知道红石村,从来没有来过,实话实说,这个村子在我们本地算是个凶名远播的凶地。
二十多年前,红石村这里遭了一场大火,全村几十口子人,只侥幸活下来几个,剩下的全都被烧死了。事后,有人半夜赶路,偶尔从红石村附近经过,会看到一些焦炭一样的人形的影子,在村里晃来晃去。
除了毛叔这种白八门的人,也真没人敢住在红石村。
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,一个人影都看不到,一直到了毛叔家的院子外头,我才看见有两个老的牙都掉光的老太婆,和鬼一样蜷缩着身子,蹲在门槛后头。
院子里没有灵棚,只有一口漆黑漆黑的棺材,等进了门之后,我看见潘爷正在角落里门口抽旱烟。
潘爷是白八门辈分最老的引路人,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,十几年前就洗手退隐,我觉得,潘爷应该也是毛叔前几天就提前说好的。
我跟潘爷聊了几句,其实,我心里始终有个大大的问号,毛叔遇见的事,和师傅当初遇见的事,是不是有什么关联?
否则的话,他们怎么会说出同一句话?
我试着询问潘爷,看他知道不知道毛叔的具体死因。
“他怎么死的,我也不清楚,我想着是他的大限到了,谁也留不住。”潘爷磕了磕烟袋里的烟灰,转头望了望棺材,说道:“孩子,你在白八门呆的久了,也会知道自己的天命的。”
“潘爷,我明白您的话,只是这次毛叔走的太突然,我心里觉得奇怪。”
“人都已经死了,别想那么多了,五满,煞扣吧。”
潘爷说的“煞扣”,是一句行话。按照丧葬风俗,死者停灵期间,棺盖不会全部封死,按照男人左二右一,女人左一右二的顺序,先钉上三颗棺材钉。
等到正式准备出殡之前,才会钉上最后一颗盖棺钉,这就叫做煞扣。
我亲手给毛叔的棺材钉了盖棺钉,标准的起灵抬棺需要八个人,棺头棺尾各一人,两侧一共六个人,叫做“头梁后杠六金刚”。
最前面的头梁,是起灵抬棺的主心骨,自从师傅过世以后,我就一直当头梁,玉芬当后杠。两侧的六个人倒不是很要紧,只要有把子力气,能吃苦就行。
红石村的人都快死绝了,所以出殡的流程也很简单,潘爷引路,我们抬棺,运到村后的坟地入葬就算完事。
众人各就各位,毛叔的棺材被慢慢抬起来之后,我自己暗中估算了一下,觉得没有什么问题。抬棺的头梁除了负责引领队伍,调整方向速度,最重要的职责,就是通过棺材的重量,来判断这次出殡是否会顺利。
给普通人抬棺,就是棺材本身的重量再加上死者尸体的重量,如果死者死的不正常,那么棺材就会格外的沉重。有时候出殡到半路,沉重的棺材甚至会让绳索不堪重负,从而崩断。
遇见这样的情况,抬棺的头梁就要进行分辨,看看棺材里的死者究竟是想就地入土,还是有什么别的诉求。
毛叔的棺材大概四百斤的样子,加上尸体,一共五百来斤,属于正常范畴。
棺材不算特别重,但是出了村子之后,路就很难走,送葬的时候,棺材中途是不能落地的,抬棺人会带两条结实的长条凳子,实在累了,把棺材搭在长条凳子上休息一会儿。
我们走走停停,用了至少三个小时的时间,才到了村子后面十多里之外的坟地,本来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了,谁知道,走到坟地边缘的那一瞬间,毛叔的棺材陡然间好像沉重了一倍都不止。
棺材上的几道绳索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,接连崩断,棺材也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。
我暗中皱了皱眉,根据我抬棺的经验来看,死者的棺材一路上都没出什么意外,临近坟地才突然变的无比沉重,这就代表着棺材里的死者不肯入土。

铁拐李的话让我的头皮猛然一麻,虽然我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红印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,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。
铁拐李不是随口胡诌的,因为这种事情他之前遇到过。
这件事说起来,估计有十四五年了,当时,铁拐李给人破事,已经小有名气,结交了不少朋友,其中有两个就是白八门的,所以,真遇见白八门的人,铁拐李总是尽量给对方面子。
有一次,一个白八门的抬棺人找到了铁拐李,求他给自己破事。那人的状况,和我现在差不多,可能比我还要更严重一些。
铁拐李帮对方看了看,暂时没有看出什么,这就让他感觉到,事情有些麻烦,连他都看不出的问题,必然是棘手的。
铁拐李让那人先回去,容自己想想办法,办法还没想出来,先后又有两个白八门的人找到了他,这两个人同样是遭遇了类似的情况,自己实在解决不了,才求到了铁拐李。
前后三个人都是这样的情况,铁拐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对策。
不过,铁拐李算是尽心的,一直在替他们想办法解决,但是,事情进行到中途的时候,铁拐李就感觉到了不妙。
他觉得,有什么东西已经潜伏到了自己附近,而且,这东西应该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,铁拐李能感应到极其强烈的危机。常跟神神鬼鬼打交道的人,都有一种后天的感知力,铁拐李随即就明白了,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自己。
要是铁拐李一意孤行,继续帮着这三个人,那么很可能会坑了自己,最后,他只能中途放弃。
后来,铁拐李专门悄悄去打听过,那三个白八门的人的最终下落,都很隐秘,铁拐李费了很大的力气,最终知道了其中一个人的结果。
那个人死了,死的时候脑袋不翼而飞,就剩下一具无头的身躯,被秘密下葬。
可想而知,其余的两个人,估计也是同样的下场。
到了几年前,又有一个人找到铁拐李,铁拐李听对方一说,和之前那三个人的状况差不多,他直接就婉拒了对方的请求,说自己确实无能为力。
“大侄子,事情就是这样的,我不是不想帮你,只是......只是真的有心无力。”
“李大叔,我明白。这件事不拖累你,我自己想办法,你只要跟我提供点线索就行,当年那些来找你帮忙破事的人,还说过什么吗?”
十几年前的那三个人,并没有说过多余的信息,但是,前几年来找铁拐李的那个人,情况已经相当严重,脖子上的红印只差一点就绕够一圈。
估计是心理压力巨大,那人的神智出现了一点问题,有时候正常,有时候傻愣愣的。
铁拐李拒绝了那个人的请求之后,对方可能是觉得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,当时就有点失常,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停的在念叨什么,铁拐李不想惹麻烦,所以并没有追问。
不过,那个人翻来覆去的念叨了十几遍,铁拐李还是听出了对方在说什么。
那个人不停念叨的,是一个地名,王川山。
王川山!
我一听到这三个字,身上的汗毛就一根根直立起来,果然,那个王川山和这些事情,肯定存在着关联。
“大侄子,你跟我讲的经历,我也听明白了,有的事情不敢说的那么死,可我以为之前那些人的遭遇,是不是......是不是跟王川山有什么关系?”
“对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大侄子,这次真的是对不住啊。”铁拐李觉得很过意不去,一个劲儿的表示歉意。
“李大叔,你能冒着风险跟我说这些,我已经很感激了,千万别再说对不住这三个字了。”
“大侄子,你是打算要去王川山看看?”
“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了,只能去找找线索。”
“现在天晚了,你走夜路也不方便,就在这儿住一晚,我给你准备点东西。”
铁拐李无法给我彻底解决问题,但还是想尽力帮我一把,天已经黑了,他跑到自己的屋里去准备东西,大甜瓜就把我和玉芬带到了一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屋。
“这屋里的床是有点小,只够睡一个人的,小哥,你睡床上。”大甜瓜转了转头,冲着玉芬说道:“黑子,你睡地铺。”
“我不挑,有个地方睡觉就行,另外,咱们商量一下,我刚才和你说了,我叫李玉芬,能不能别一口一个黑子的乱喊?”
“知道了,黑子。”
大甜瓜给我们安顿好了,也不离开,和我并排坐在小床上,天南海北的聊。
大甜瓜看着挺骚气,其实命不怎么好,她的父母前些年就都去世了,没有兄弟姐妹。出嫁之后,丈夫早亡,婆家的人说大甜瓜克夫,大甜瓜没有地方可去,最后就住到了铁拐李家里。
这一聊就聊了两三个小时,夜渐渐深了,万籁俱静,我正想着怎么把大甜瓜给打发走,突然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一阵砰砰的声音。
那声音连绵不断,若有若无,听的人心里很不安,我起身朝着窗外看了看,院子里没有灯,朦胧之中,我好像看见靠近院门的地方,跪着一个人,正在那里不停的磕头。
我赶紧打开屋门,走出去几步,距离一近,视线就清晰了一些,靠着院门的地方果然跪着一个人,就是铁拐李。
铁拐李跪在地上,双手撑地,一个头一个头的磕,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,血流如注,可铁拐李却还是不停的磕头,好像要把自己活活磕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