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女主角分别是林风上官的女频言情小说《流放三年后,真少爷杀疯了林风上官全文》,由网络作家“月如火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她身上穿着墨色的袍,上面用金丝绣着云锦,站在风雪中,冷冽的眉眼,给人一种气场很强大的感觉。而绝美又面无表情的面容,像寺庙里面供奉的佛像,高不可攀。林风只看了一眼就急忙低下头,他记得这张脸,也知道这个人。长公主萧清然。整个大周最受人尊敬的公主,她以女子之身,掌握着二十万精兵悍将,让周边闻风丧胆。萧清然年满十六,就带着一杆银枪上了战场,在被困绝境时,以五千人对战十万人,赢下了那一场根本不可能的战争。匈奴大败,损失惨重,再次之后的五年内都未敢再犯边境土地。所以,萧清然又有着女战神的称号。对她,林风是尊敬的。他当即道:“回长公主,是我回府冲撞了相府千金,被罚跪在这里。”他的声音轻飘飘的,好像随时会被吹散在风中。萧清然一双墨色的眸子凝着林风,...
而绝美又面无表情的面容,像寺庙里面供奉的佛像,高不可攀。
林风只看了一眼就急忙低下头,他记得这张脸,也知道这个人。
长公主萧清然。
整个大周最受人尊敬的公主,她以女子之身,掌握着二十万精兵悍将,让周边闻风丧胆。
萧清然年满十六,就带着一杆银枪上了战场,在被困绝境时,以五千人对战十万人,赢下了那一场根本不可能的战争。
匈奴大败,损失惨重,再次之后的五年内都未敢再犯边境土地。
所以,萧清然又有着女战神的称号。
对她,林风是尊敬的。
他当即道:“回长公主,是我回府冲撞了相府千金,被罚跪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轻飘飘的,好像随时会被吹散在风中。
萧清然一双墨色的眸子凝着林风,眼神中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之中,男人的脸似乎比着初雪还要更加苍白,长如蝶翼的睫毛已经结了冰霜。
破旧的道袍根本不能御寒,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红,可偏偏背脊又是笔直的。
就好像雪山巅上那一颗不可摧折的青松。
萧清然看了他一眼,“本公主应尚书之邀入府,你随本公主一道进去吧。”
林风袖子下面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,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谢长公主殿下。”
跪了太久,他的膝盖已经酸胀难忍。
刚勉强着站起身,就猝不及防地往一旁倒去。
萧清然几乎是下意识就扶住了他的身体。
那一瞬间,她甚至能感受到隔着衣衫传来的,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。
萧清然的手只碰到林风的身体一瞬,就立刻移开:“站稳些。”
林风强忍着疼痛,急忙低头:“我不是故意的,还请长公主见谅。”
他把头垂得很低。
这样的角度,让萧清然更加清楚地看到了他红润的耳尖。
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。
萧清然的眼底掠过一抹饶有兴致。
这个尚书府三少爷,有点意思。
“无事。”她淡淡回了句。
林风识趣的退后了几步,拉开距离。
而就在这时,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:“你们刚刚在做什么?”
林风回头,正好撞进了上官疏影怒气冲冲的眸子里。
三年未见,上官疏影的五官已经越发的出挑,她的眉眼中带着一丝厌恶,手里还拿着南家巷子的糕点。
那是林帆最喜欢的糕点。
林风眼神复杂的看着上官疏影。
听说她最近几年名声大震,成为了有名的才女,引得京城的无数名公子哥追捧怜爱。
他自认为已经平静的一颗心,在这一刻却还是忍不住疼了一下。
他是真的用尽全力地爱过上官疏影。
两家的婚姻是早就定下的,这么多年,他一直追在上官疏影的身后跑。
上官疏影喜欢温润如玉的男子,他就放下了最喜欢的长弓,弃武从文,在房间里闭门不出,饱读圣书,只为考取状元功名。
因为对读书从不感兴趣,一开始林风作的诗里,甚至把鸳鸯写成了鸢鸯,誊抄成挂画,送给了上官疏影。
当时的他又羞又恼,想把挂画收回来,没想到上官疏影却笑眯眯地说:“写错了也没关系,我要一辈子好好珍藏。”
可后来......
上官疏影却把他送的挂画,换成了林帆的山水画。
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?
当时她冷笑着说:“林风,你连阿帆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!
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。我喜欢的,不过是你尚书府三少爷的身份,不过是你对我一直以来的言听计从!”
吹在脸颊上冷冽的风,让林风思绪回神,看着上官疏影眼底波动者的怒火,他更多的是不理解。
她在生气吗?气什么?
“林风,你在寺庙苦修这么多年,难道就只学会了这些肮脏下贱的手段吗?甚至不顾廉耻,妄图攀附长公主?”
上官疏影满脸恼怒的怒斥:“长公主是什么身份?是你这样的蝼蚁能攀附的吗?”
林风眼底一片清冷:“上官小姐慎言,我带发修行多年,早已经六根清净,拜入佛门。”
上官疏影满脸错愕地看着他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林风拨动着手上的佛珠,眼神冰冷:“上官小姐。”
上官疏影扯了扯嘴角:“好,很好!林风,这么多年算我看错了你,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!”
林风只当作没听见这句话。
失望?
她有什么好失望的?
难道还希望他像以前一样,继续追在她身后吗?
上官疏影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,对萧清然低头行礼:“长公主殿下,林风心思恶毒,还望长公主殿下不要被其表面功夫所骗到。”
闻言,萧清然的眸中多了几分冷意。
她勾起唇角,若有所思的开口:“本公主向来只看人心。”
上官疏影面色不善,眼底分明是压着怒火。
林风双手合十,轻声开口:“阿弥陀佛,上官小姐,我年幼不懂事,曾经赠了一样旧物给公子,不知道公子能不能还给我?”
他从小到大,其实送过很多的东西给上官疏影。
但是后来,这些承载着他爱意的东西都被装载了箱子里,被林帆如同垃圾一样的丢在他面前。
林帆得意地看着他:“是上官小姐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,她说留着这些东西,碍眼。”
上官疏影脸色瞬间难看起来:“你是说那幅挂画?我早就已经丢了!”
林风点头应道:“如此正好。”
他如果收回来,也是要烧掉的。
上官疏影瞳孔紧缩,上前一步就要抓林风的手:“你这话......是什么意思?”
只不过就差那两寸距离,却被一道娇俏的身影直接隔开。
林风苦笑。
那些下人都忙着关心他们的四少爷,无人看向他。
心口还在流血,他扯掉枕巾勉强按住止血。
“长公主!还请莫要挡路,耽误我家少爷救命!”
外面忽然传来着急的呼声。
长公主,萧清然?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林风长指按着枕巾,目光却忍不住探出去。
下一瞬,萧清然长腿跨过门槛,凤眸锐利扫射,划过林帆,和林风遥遥对视。
她视线下移,看到林风胸口的血痕,蓦地皱眉,抬手一招,,一个拧着随诊盒子的太医迅速低着头走过来,二话不说开始包扎。
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完全忽视了林府其他人。
林尚书虽然忌惮萧清然长公主的身份,可想到自己被区区一个女子忽视,瞬间心绪不满,出声问道:“长公主,这是何意?”
萧清然这才回头看他,只是眼神冷漠,夹带着嘲讽:“林尚书,你饱读诗书,怎么也会被江湖骗子蒙骗?”
林尚书面色微变。
林风敏锐听出不对劲,撑起身想下床行礼,惨白着一张脸问道:“长公主,请问发生何事?”
旁人还未看清,一阵疾风刮过,萧清然已然单手扶住林风,稳妥地把他放回去,语气平淡:“本公主今日斩了个人。”
“是当初断定你与四少爷命格相冲的道士。”
萧清然说到这些,斜睨林尚书一眼,继续道:“此人长期在京中妖言惑众,百姓苦其已久,本公主今日顺手除了奸恶,他临死求饶,才知道还有你这回事。”
林风怔愣地盯着她,缓缓消化着这个消息。
命格相冲,竟然只是一个假道士的信口胡诌。
那他在静海寺苦守三年,是为了什么?
那些数不清的挨罚受饿的夜晚,那充满血腥腐臭令人作呕的思过房,到头来,都是一场本不该有的折磨?
静海寺三年,他身心备受折磨的三年,原来毫无意义。
不,至少证明一件事——
他以为的慈母慈父、阿姐疼爱,只是镜花水月。
房间分外安静,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什么。
林风比想象中平淡:“原来如此,多谢长公主主张正义。”
萧清然挑眉,觉得眼前之人心智出奇,不似常人。
普通人若是多年陈冤得以昭雪,必然哭天抢地求个公道,怎么他看上去分外镇定?
林风答完,看向林尚书,后者不由得绷紧脊背。
当日是他点头送林风去静海寺苦修,若是林风追究,他自然也脱不了干系。
林风缓缓出声:“林尚书,我既然不是灾厄之身,以心头血做药引,也不必了吧?”
林尚书听后松出一口气,肉眼可见不再紧张,连连点头:“那是自然。”
顿住一瞬,瞥向萧清然,又假惺惺地补充:“......过去听信谗言误会你,实在是过意不去,日后我必定加倍补偿。”
林尚书见萧清然似乎处处维护林风,后悔答应林风自立门户的要求,企图借此蒙混过去。
林风勾唇讽笑,毫不犹豫拒绝:“补偿倒不必了,只要林尚书允诺断亲书便可。”
他何尝看不出林尚书那点小心思,不过是觉得他有利用价值,想牢牢攥在自己手里。
林风毫不客气地当着萧清然的面点出来,正好让长公主做个见证。
林尚书面露尴尬,启唇想挽留,林风先一步打断他:“既然长公主请来太医,不如顺便也给体弱多病的林少爷瞧瞧,或许能找到病根呢。”
听上去是陈述事实,可林家的人都莫名听出阴阳怪气来。
萧清然颔首应允。
她发话,无人敢有异议。
太医拧着药箱上前。
房间里寂静无声。
林风注视着萧清然,两人偶有对视,她也只是轻飘飘地移开视线。
但林风知道,她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。
京中历来都有招摇撞骗的骗子,要严抓也不会刚好今天,莫非是收到什么风声,故意来帮他?
林风很快又否定这个想法。
他算什么,怎么奢望长公主高看他一眼。
先前的举手之劳已经是意外之喜。
片刻后,太医起身,收起帕子,表示林帆只是比寻常人些微体弱些,并无大碍,休养即可。
林风闻言满眼戏谑:“林尚书这么宝贝呵护林少爷,我还以为是重疾不愈。”
见他重伤躺在床上,嘴里却还不依不饶,林尚书悄悄剜他一眼。
林风讽刺笑意更甚,却未理会,扭头看向萧清然:“长公主,实在不好意思,让你看到我这般狼狈模样。”
萧清然摆手示意无妨,简单告辞。
林尚书来不及和林风细究,忙让人把林帆抬走。
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。
落尘阁转眼只剩下林风孤零零一人。
他听着林尚书渐远的对林帆的关怀,心死闭上眼。
到了半夜,林风的病劲儿上来,浑身高热。
他张唇叫人,却才想起落尘阁仅他一人。
不出片刻,林风便已经烧得神志不清。
他挣扎着爬下床,想出去叫人。
空荡破败的落尘阁回荡着他粗重急促的呼吸声。
林风努力攀住冰凉的地面,让自己保持清醒,但沉重的眼皮却不由分说剥夺着他的清醒意志。
手逐渐酸软,往前伸出去一寸都相当费劲。
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里?
林风不甘心。
意识不受控制地模糊起来。
“吱呀”
大门忽然打开,月光倾泻进来。
一个挺拔身影逆光站在他跟前。
林风努力抬头,眨巴眼睛想看清眼前人。
那人一声不吭,双手轻松搂起林风,把他轻柔地放回床上。
林风迷糊中隐约听到清脆的轻笑打趣:“你得感谢我是将军,一般女子还扛不起你。”
之后那人似乎离开,林风躺在床上,不自觉陷入昏迷。
再微微清醒时,林风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,紧跟着他的下巴被抬起,有人扶着他的头,轻轻地给他喂药
林风本能张唇,药香之外还夹杂着熟悉的体香,连带着药都没有那么苦涩。
他混沌的大脑分辨不出到底出自哪里,只是十分安心,咽下药后在来人怀中放心睡去。
“上官小姐这是想干什么?”
萧清然隔在两人中间,冷笑着问。
她的目光冷冽寒凉,眼底更是翻涌着血腥和肃杀。
上官疏影被迫向后退了一步,眼底闪过一丝恼怒:“长公主殿下是想做什么?林风可是我的未婚夫。”
林风平静地看着她,声音清冷:“上官小姐怕是忘了,你的婚约是与尚书府的少爷定下的。现在,林帆才是真正的尚书府少爷。”
闻言,上官疏影的脸上闪过一抹恼怒。
萧清然抬头看了一眼纷纷扬扬的大雪,侧头看着林风。
“雪越发大了,三少爷还是先进府吧。”
林风双手合十,低垂眼眸:“长公主殿下还是叫我离愁吧。”
这是他带发修行时的法号,一直沿用至今。
“至于进府,还是算了,我是被尚书大人罚跪至此的。”
若是他真的违反命令进去。
恐怕等待他的,是更严苛的处罚。
萧清然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无碍,尚书大人恐怕也不想明日上堂,被同僚因为虐待儿子被参一本吧。”
林风闻言,神色略微有些诧异。
长公主殿下这是在帮他?
可是他们之间素不相识,他对萧清然的了解,也只是她那些狠戾的手段,以及她的赫赫战功。
一旁的上官疏影脸色已经越发的难看。
她以前怎么不知道,林风和长公主殿下之间关系如此亲近?
她已经明显感受到了林风对她的疏离。
她知道林风是在怪她三年都未曾去静海寺探望他一次,可谁让林风天命就克林帆?
怪,就只能怪他命不好!
就在这时,春嬷嬷快速从府中走出来,对着萧清然恭敬行礼。
“长公主殿下,上官小姐,尚书大人有请。”
恭顺无比的态度,但在面对林风时,却又掺杂着隐隐的不屑。
“三少爷也不必在这里跪着了,回院休息吧。”
林风淡淡点头:“好。”
春嬷嬷有些阴阳怪气的开口:“三少爷要时刻记住自己的不祥身份,刚一回来,就故意为难四少爷,此刻四少爷正在病榻上,夫人忙着照顾四少爷,怕是没时间来过问三少爷。”
此话一出,林风瞬间感受到上官疏影看向他的目光中掺杂着几分厌恶。
这是在怪罪他冲撞林帆。
林风突然想起过往。
曾几何时,尚书夫人也曾经满眼笑意的看着他,夸赞他是整个京城最好的儿子,用天上的明月来形容他。
静海寺三年,早已经让他的思绪平静,现在任何事情都掀不起波澜。
离愁亦是他对自己的盼望。
“知道了。”
春嬷嬷这时却又扯着嗓子提醒一句:“忘了告诉三少爷,你现在的院子,是在落尘阁。”
落尘阁,是整个尚书府最破的一个院子。
临近着马房,每到晚上都有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曾几何时,那里是给下人用的,而现在却也变成了他的院子。
“好。”
林风淡漠的点头,对着萧清然侧身行礼:“长公主殿下,我先告退了。”
萧清然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:“嗯。”
萧清然和上官疏影是贵客,前往的花厅,跟落尘阁的院子方向截然相反。
林风先一步转身离开。
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到落尘阁门口时,已经有不少的下人在一旁聚集,不知道小声议论些什么。
林风充耳不闻。
推开破败的屋子,扑面而来的是马房里的骚臭味,以及浓重的尘土。
他用袖子擦去厚重的灰尘,勉强为自己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屋子里没有炭火,再加上四处漏风的窗棂。
温度和外面没差多少,还是冷得让他身体发抖。
他一大早上就在门外跪着,如今折腾大半日,肚子里面半分东西都没有。
他看着窗外厚重的雪,仍然不明白他们把他接回来,又晾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,难道只是为了图一个美名吗?
把有不祥征兆的假少爷接回府。
绝对能够证明尚书大人的仁慈。
林风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,才起身去了厨房。
现在还不到用饭时间,锅里半分米都没有,林风找了半天,只找到了一个冷掉的馒头。
肚子饿得有些难受,他摸着发硬的馒头。
刚要吃,门口却突然响起一道喝斥:“你是什么人?偷东西居然敢偷到尚书府,给狗剩的吃食你也要偷?”
林风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面前厉声喝斥的嬷嬷,对方是个生面孔,应该是在他被送走之后才入府的。
他抿着唇角:“我只是肚子饿,想要找点东西吃。”
“那也不是你来尚书府偷东西的理由,看你的打扮还是个道士,难道佛祖没有告诉你,你这种行为是偷窃吗?是会被送到大理寺去打板子的。”
嬷嬷越说越恼怒,甚至冲上前,一把打掉了林风手里的馒头。
“我这就带你去禀告夫人,把你送去见官。”
林风脸色苍白,往后退了一步。
嬷嬷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强制性把他扯出了厨房。
被强行扭送到房里时,林风的第一感觉就是好温暖。
房间里燃着上好的金丝炭,又生着地龙,哪怕是冬日,却也仍然如同夏日一样炎热。
尚书夫人此刻正满脸担忧的守在林帆的病床前,动作温柔的擦去他头上的冷汗。
嬷嬷狠狠一脚踹在林风的膝盖窝,让他下意识吃痛狠狠跪在地上。
嬷嬷得意洋洋的禀报着:“夫人,我在厨房里抓住了一只想要偷东西吃的老鼠,您看看这件事情要怎么办?”
尚书夫人李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这种贪嘴的东西,直接拖下去打二十棍!”
从始至终,她都没有给林风一个眼神。
“母亲。”
就在这时。
林帆却突然睁开眼,虚弱的喊了一声。
天边泛白,林风蓦地睁眼。
他猛地坐起身,头一阵眩晕,除此之外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盈,背部伤口仿佛一夜之间愈合。
是已经死了吗?
林风狐疑地四下观望,瞥见床沿处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,像是被人不小心遗落此处。
这玉佩......好熟悉。
他略微一想,忽然凝神,认出来玉佩出处——这是长公主的随身玉佩,怎么会在这里?
难道昨晚是她?
林风有几分恍惚。
他和萧清然并不熟悉,可对方前脚帮他洗脱灾厄之名,后脚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,已经超出了陌生人的情分。
到底为什么?长公主图他什么?
林风一边思考,一边拖着身体艰难地穿好衣服,又歪歪扭扭地扎起头发,等全部整理完毕,
目光坚定地走向书房。
这个点,林尚书应该在书房准备上朝。
如林风所料,林尚书果然在书房。
以前林尚书就有这样的习惯,会在上朝之前再度核查奏折。
那时候林风还小,若是早醒就会嚷嚷着要林尚书陪,林尚书总是拗不过他,最后容许他趴在的肩头补觉,不顾旁人的不满,一边抱着他一边处理公事。
只是往事如烟,都回不去了。
林风收回游移的神思,推开门进去。
林尚书听到响动,合上手里的信件,抬头看是林风,脸上的恼怒转为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“这个点怎么过来了?身体好些了吗?”
稀松平常的关心,仿佛拿着刀咄咄逼迫伤害林风的人不是他。
林风都有点佩服林尚书的脸皮了。
他板着脸,没有回应林尚书假惺惺的关心,直奔主题:“我是来和你道别的。”
林尚书迅速明白他什么意思,脸色难看起来,不正面回答,反而开始道德绑架:“你就这么讨厌林家?讨厌我和你娘?”
“我们把你养到这么大,没有期望你有什么大作为,只希望你平安健康......”
他越说,林风的脸就收得越紧。
这么推脱,果然是不想放他走。
林风不得不庆幸自己早有准备,签了断亲书。
“你不必和我说这些,我和你没有什么旧情可念,欠你们的我也已经还清了,我只是和你说一声,以后请不要干涉我的任何人生。”
多说无益,林风不再浪费时间,通知完后兀自转身。
“站住!”
林尚书厉声叫停他。
林风咬紧后槽牙,脚步没停,一只脚刚踩在门槛外,“歘”,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刃挡住他的去路。
林尚书沉沉的声音传来:“你以为你走得掉?”
林风侧头看向林尚书的方向,压下嗓音提醒他:“我有断亲书。”
却听到林尚书不留余地的嘲弄:“哼,断亲书算什么?你认为朝廷会认?京城的人会认?”
“你有仔细看过断亲书吗?”
他这么说,就是有后手。
当时情况紧急,林风的确没有仔细检查。
他来不及怪自己粗心大意,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断亲书查看。
越往下读,林风的脸色就越发凝重。
通篇内容虽然正常,可落款只有他的签字画押,没有林尚书和李氏的笔迹。
那就意味着,只要林尚书一句话,这个断亲书就不算数。
林风出离愤怒,回头瞪着林尚书:“你到底为何这么做?既然说我是灾厄,只会给家里带来麻烦?我离开不是正合你们心意吗?”
林尚书倒是大言不惭:“你也听长公主说了,那是假道士的胡言乱语,不算数。”
一句不算数,就可以既往不咎?
那他在宁古塔的三年算什么?
这么多年受的白眼又算什么?
林家真的把他当人吗?
林风越想越不甘心,死死地盯着林尚书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腿长在我身上,你们谁都别想勉强我。”
林风还没动,侍卫就围上来,堵住他所有的去路。
他身体病怏怏的,本来就是强弩之末,哪里有力气对抗这些侍卫。
林风注视着林尚书,冷静下来,求证:“你早就想好了?”
林尚书面上志得意满,颔首吩咐侍卫:“送三少爷回落尘阁,多派些人好生照顾,务必在明日丞相千金让他有点人样。”
丞相千金?那个以收集男宠为乐的丞相千金?
“林尚书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风面色翻腾,不可置信。
他的“父亲”这是要把他当成物件送出去吗?
寻常人家让女子攀龙附凤尚且会落人口实,他名义上可是林家的三少爷!
若是让京城人知道他居然委身去做面首,他岂不是颜面扫地!
这林尚书折磨人的法子,好生恶毒!
林风眼珠子微转,冷冷开口:“你不会以为,送我去丞相千金那儿,你就能攀附上丞相吧?”
“我要是随便行刺一次,林家必然株连九族,你敢冒这个险?”
林尚书浑身一震,脸色蓦地难看。
“林风!你怎会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”
“你在京中已经声名狼藉,只有我们林家顾着过去的旧情,想着给你谋个好的后生,早知道你这么冥顽不灵,不知感恩,我何必为你苦心经营,还去求丞相!”
一副林风不知好歹的语气。
林风眼神冷漠,毫不留情揭穿他的伪善:“到底是苦心经营,替我求丞相,还是想借机把我推出去,物尽其用,林尚书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演慈父演给别人看看就行了,别把自己给骗过了。”
谁不知道丞相千金面首的下场,遭人耻笑反而是最轻的。
送林风过去,完全是把他当棋子。
林尚书一听他说得如此直白蛮横,老脸挂不住,纠正:“什么物尽其用!?丞相千金看得上你,是你的福气,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入赘难不成还委屈你了?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在他眼里,林风只是一个意外派上用场的废人。
看着昔日慈爱的父亲变得如此陌生,林风忍不住嘲讽:“那林帆应该更合适,看他柔弱无骨的,不是更得丞相千金的喜欢?”
林尚书正要张口,忽听得门外小厮急急禀报:“丞相府来人了!说马上要接少爷过去!”
这通禀来得猝不及防。
林风愕然回头。
而林尚书短暂愣神后立刻张罗:“快,给三少爷换一身衣服。”
侍卫还未近身,林风闪开他们,眼疾手快就近抽出一把刀,直接横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谁敢妄动?!”
寒风凌虐。
林风好不容易把木柴背到后院,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,就听到一声地道的官话。
“三少爷,你加冠在即,老夫人让我接你回尚书府团聚呢。”
说话的人,是老夫人身边的春嬷嬷。
林风不由得一怔。
他当了尚书府十七年最受宠的小少爷,可在林帆拿着玉佩找上门,被尚书大人认祖归宗后,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疼爱他的爹娘,第二天就迫不及待为林帆举办认亲会,宣告林帆才是真正的尚书府公子。
可在宴会上,林帆却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昏倒,恰恰路过的云游道士,点明他和林帆命格相冲。
曾经说会一视同仁的爹娘,毫不犹豫把林风丢到静海寺,说要让他为林帆祈福。
才一个月,在林帆牵扯进害死镇平侯庶孙的案子时,他们再次把他推出来顶罪,害得他被流放宁古塔。
到宁古塔的犯人,九死一生。
林风自然不想来,就求助向来宠爱他的姐姐。
但大姐却说:“要不是你,阿帆怎么可能吃苦受罪十七年?你替他享受这么多年荣华富贵,这是你欠阿帆的,你该还!”
一句话,绝了他的后路和希望。
二姐说:“阿风,你放心,我会尽快找到解决方法,接你回来的,就先委屈你一段时间。”
林风信了,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洗净冤屈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可最终的结果却是——
他在宁古塔待了整整三年,在他已经认清现实,绝望时,尚书府派人来接他了。
是因为林帆和他同年同月生,所以才顺带想起了他吗?
还是说,又需要他为林帆做什么?
无论如何,他的心已经冷却,不想要那些亲人了。
林风看着眼前的春嬷嬷:“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尚书府三少爷,请回吧。”
春嬷嬷已经满脸的不耐烦:“三少爷,难道你还要在这里摆架子,等着老夫人亲自过来请吗?”
林风却淡淡道:“我现在是罪人,尚书府还是别和我沾上的好。。”
春嬷嬷脸色更加阴沉:“奴婢只是负责来传老夫人的话,三少爷要是再抗拒,就别怪家丁们动粗了。”
林风犹豫之后,最终还是上了马车。
看着被甩在身后的宁古塔,他的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希望。
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后,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口。
他官拜正二品户部尚书的父亲已经在等着了,身边还站着打扮英俊的林帆。
此时,林帆身穿着湖蓝色长衫,披着雪白没有一丝瑕疵的狐裘,浑身富贵逼人,哪里还有当初刚找回尚书府时的落魄和瘦消。
林帆正侧头和林尚书说着些什么,惹得平时严肃的对方满脸慈爱的笑。
林风甚至听到了路人的讨论。
“真羡慕这样的父子感情,林尚书也只有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面前,才会笑一笑吧。”
曾几何时,林风也听过这种话。
过往的回忆像是看不见的针扎进心口,密密麻麻的疼。
林风从马车上下来,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在宁古塔时的灰色袍子,袖口处有着两个明显的补丁。
如今站在奢华的尚书府前,只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见过尚书大人。”
林尚书刚刚还带笑的一张脸,瞬间闪过几分阴沉,怒斥道:“离家这几年,你竟连一声父亲也不愿叫了?”
林风藏在袖口中的手紧了又紧,平静的面容下,心口却疼得发苦:“尚书大人怕是忘了,是你不许我叫父亲的。”
林尚书从鼻子里面重重哼出一声,他仔细地看着林风瘦削的身形,眼里不由得闪过一抹复杂。
再怎么说,这也是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。
可是目光转移到身旁的林帆身上,他还是没忍住呵斥。
“如果不是你冲撞阿帆,我怎么可能逐你出府?这次是念在你要加冠,阿帆心善给你求情的原因,将你接回来。你只要乖乖听话,自然能继续在尚书府做三少爷。”
林风垂下眼眸,没再出声。
原来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他回来。
可他却在宁古塔待了整整三年!
林帆贴近他,亲热的拉起他的手,笑着道:“三哥,大师已经为我专门配置了一个平安符,以后你的命格不会冲撞我的,就安心住在府里吧。”
这副语气,俨然已是尚书府主人的施舍。
林风扫了眼林帆佩戴着的,曾经属于他的玉佩,不动声色道:“谢谢三少爷。”
他手上用力,想抽回来,但被林帆握紧了,竟然一时没动。
林帆皱眉纠正道:“三哥,你记错了,你应该比我大一个时辰,你才是府里的三公子,我排行第四。”
林风没开口。
事到如今,是不是尚书府的三少爷,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?
林风用力抽出手腕,下一刻就听到林帆突然闷哼了声,紧接着向后倒去。
还没等林风回神,林尚书已经满脸愤怒,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“你这个逆子!居然还敢对阿帆下手!”
林风被仰面踹倒在地上,当即捂着胸口,吐出一口鲜血。
剧痛袭来,他甚至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你今天就给我跪在这里,什么时候阿帆平安无事,你什么时候再起来!”
林尚书咬牙切齿留下这句话,便带着林帆急忙回府,找大夫医治。
林风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,他跪在尚书府的门口,单薄的棉衣根本抵不住腊月的寒风刺骨。
膝盖处更是泛起针扎一般的疼痛。
甚至还有不少周围路过的路人对他指指点点。
大雪不知何时纷纷扬扬落落下来,驱散了那些看热闹的路人,林风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着。
原来让他回来过加冠礼,只是换一个方式让他难堪。
周围路人的闲言碎语清楚的落在他的耳中。
“跪在门口的是那个有着不祥之名,冲撞弟弟的林三少爷吗?说起来,他还真是可怜,两个孩子互换人生又不是他的错。”
“真是他?不是被流放到宁古塔了吗?怎么又回来了,就不怕镇平侯发难?”
“你没听说啊,镇平侯孙子的死,和他无关,早就平-反了,只是林家一直没接他回来,好像是怕他牵连那个真少爷......”
“照我说,林家分明是想让他蹉跎至死。”
“看他身上穿的那件夹袄,和乞丐有什么区别?怕不是要冻死了吧。”
......
林风听着旁观人的声音,才知道自己早就能脱罪了,然而林家先前从来没想让他回来,当真是可笑!
哪怕早已对这些家人不报期待,可他还是会心痛。
只是,雪太大,天太冷,他睫毛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冰霜,眼睛冻僵了一样,倒也流不出泪来。
突然头顶的雪停了。
他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,却透过那把墨伞看到了一双夹杂着深沉的眼。
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女人。
片刻后,女人俯下身凝着他,冷冽的声音响起:“怎么跪在这里?”